白:
謝謝你於2015年的父親節寫來的信,讀過你的分享,讓我記起數星期前的經歷,那天早上收到媽媽的短訊──你應該沒有印象,因為是發生在50歲之後。
那天我刻意早點回公司,希望爭取時間處理一點事情,就在放下手機充電的一刻,竟收到媽媽的WhatsApp:「我心有事,你們可否來?」自從父母搬到離自己較遠的地方,已有心理準備隨時收到這類訊息,但到真的看到屏幕上的一字一句,激起的慌忙又是另一回事。
你會否與我一樣,懷緬著年少無憂無慮的日子?在那些年日,我們是無法明白為何要為家計,為家人,為子女憂心。
怪不得收到8歲的我寫來短短的信:「你呢我很遠!我無法想像自己會變成幾十歲的你。」信就只有這兩句,還附送一個別字。
除了這封,我還收到數封超越時空的來鴻:
「我終於明白什麼是長大了。那天,踏進教會,導師從籃球場跑過來,親手送上一張長方形的書籤。我珍而重之收起來。」這是20歲的我寫來的信。
雖然我喜歡儲東西,但這枚書籤早已遺失了。那些日子,人將祝福語寫上,等待碰面的機會,親身送給對方;新時代,卻只需彈指之間,便能透過手機將訊息傳送,圖文並茂,還有過百款式任選。
曾聽人說過,「舊日子,東西壞了便修理;數十年的婚姻一樣,遇上困難,修修補補,沒想過要換新的。」走進大時代,人選擇隨時換上新型號,是社交需要,工作需要,個人需要,舊事物三五年便成經典,可搬進博物館作展品。是否仍有一種東西,能歷久彌新,在舊瓶中仍可保鮮?
「自從女兒出生之後,我經常擔心她會遭意外取去生命。這是我杞人憂天,還是作為父親逃避不了的憂患?」32歲的我寫來,我感受到字句後的沉重感。
你在信中不也曾提到你難忘的回憶?「女兒只得數個月大,你要出差,你唯有傻得要携著女兒的照片簿同行,將數十張相片帶在身邊毫無難度,但其實照片簿盛載著的掛念之情,才是最重的。」這一點,我百份百認同!縱然現時女兒已過18歲,離開了高中階段,甚至在做兼職,要每週數個晚上跑到咖啡店上班,但我仍揮不去那份父親的著緊,別人看來是多餘,但在父母眼中卻絕對合情合理。
「雖然女兒只得8歲,大部分父親不會選擇轉工,但轉工的念頭卻在我腦海中盤旋,有點衝動嗎?究竟縈繞心中的想法真的是由上而來的呼召?」39歲的我決定轉工前,寫下這番內心的掙扎。那感覺,今天我還切切的感受到。
撇開9歲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歲月(但其實是最快樂的日子),每次收到昔日的我寄來的信,總勾起我關於責任的思緒:擔子隨著年紀加磅,一天比一天重:上大專了,要準備進入社會工作;工作了,要回饋父母;女兒出世,要顧及一家三口:轉工了,要給太太保證;女兒選科了,在旁給她建議但又要有空間;父母生病,陪他們看醫生;父母老了,我卻未能與他們同在,當我以為我還有或多或少的責任未負,原來許多時候我得承認我是無能為力。當然,在我的信仰中,承認軟弱,才是出路的起點。
責任帶來重擔,現實引發無奈感。有人說,責任會催促人成長老練,我卻體會,責任有時又會磨蝕舊日的衝勁。究竟造物主有沒有在這艱深的課題上,為有限的人類預示一兩條出路?
容許我選用芝加哥柳溪教會的比爾‧海波斯牧師的例子,他在領袖高峰會上曾經分享,要給予團隊成員所能承擔稍高一點的挑戰,有助他們更好發揮潛能。天父是否用上類似的策略在我們身上,在某些重要時刻,為我們營造能推動我們成長的艱澀局面和際遇?但我總覺得關鍵不一定是我完成了什麼,或是能力發揮得多好,反而是我學懂以怎樣的態度面對,拿捏得準,領悟得到,這才叫成長了。
在閱讀不同年紀的我寫來的信,細細咀嚼,讓我記起這段經文:「求祢教我怎樣數算自己的日子,好叫我們得著智慧的心。」(詩篇),原來懂得數算,可以得著智慧。在數算之間,卻啟發我一個嶄新的念頭,似乎我要預早為60歲的我做點事情,好好準備。你上次胸懷大志,為自己編製十年大計是在那年那月?樂意花上十年時光為下一站準備,我算是有責任感吧!
泛起一個有趣的問題:向你披露不同年紀的我/你寫來的信件內容,算是不道德嗎?這算是透露他人私隱嗎?向不同年紀的自己公開年輕的自己跟年長的自己說過的話,會收到另一個自己的投訴嗎?
可能我真的想多了,祝安睡。在我們這年紀,能熟睡,大概也算是一種祝福。
還有9年零140天達六十歲的
我
因著疫倩, 香港-全球領袖高峰會由原定舉行月份2月, 改至5月底, 希望到時疫情受控, 能提供領袖培訓平台。
學會獨處,才能擁抱他人;學懂留白,才能享受豐盛。
